到底誰是高油價罪魁 政府施壓能有效嗎?

本週一,總理嘉欣達·阿丹(Jacinda Ardern)在媒體節目中,公開指責燃料公司以犧牲消費者為代價來牟取暴利,同時表示政府已經採取具體措施,減輕持續上竄的燃油價格對政府聲望造成的損失。各方解讀這應該是政府對近期持續創紀錄的油價問題做出的正式回應。


將正式調查燃油公司反競爭行為


阿丹表示,政府將優先考慮出台「商業法修正案」,這個修正案將允許商務委員會或部長提名一個部門,進行反競爭行為的市場調查,使商務委員會的權力與澳大利亞的ACCC等海外類似機構一樣強大。


這項立法預計可以在10月下旬在國會通過。該法案在今年3月份推出,並於5月份通過一讀,國會特別委員會的報告將於11月2日發布。


如果商業法修正案在10月份通過,商務委員會將會開展市場調查,直到明年年初才會有報告出台。阿丹表示,她預計燃油市場將是商務委員會調查的第一個對象,政府將優先考慮對燃油市場的問題進行回應。之後,這個委員會還會對食品價格等其它重要問題進行調查。


商務委員會可能的監管選項包括:以某種方式形成燃油批發市場,允許Gull和Waitomo等獨立燃油公司可以通過惠靈頓港口和基督城的利特爾頓(Lyttelton)港口購買燃油,希望能夠藉此降低惠靈頓和整個南島的燃油價格。


在南島的提馬魯(Timaru),一個投資3000萬元的獨立燃油運輸碼頭,預計在未來兩年中建成,這將會更有利於打破其它幾家大燃油公司對南島燃油市場的壟斷。


根據官方統計數字,新西蘭各個地區的汽油價格差別很大,即使不考慮一些邊遠地區高的離譜的油價,新西蘭南、北兩大島間油價的差別,最高也可以達到每公升30分。油價較低的北島,只有惠靈頓例外,其汽油價格幾乎與南島大部分地區持平。


多個專家都分析,主要原因是因為一向走低價路線的Gull燃油公司,無法通過南島基督城的港口和惠靈頓的港口進口燃油,造成這些地區的油價沒有競爭力。而相反在北島有Gull的地區,其它燃油公司為了提高競爭力,油價不得不參照Gull相應降低。


從2013年到2017年,燃油公司在不同地區獲得的利潤。上面的淺藍色和紫色分別代表惠靈頓地區和南島各地區;底下的綠色為北島各地區。 (商業、創新和就業部)

汽油零售商牟利了嗎?


阿丹在解釋她為什麼認為是燃油公司提升了燃油價格、並從中「掠奪」了消費者時說,去年,燃油價格比前一年每公升大漲了39分,其中燃油公司的利潤增加為每公升9.8分;每公升上漲的6.8分來自燃油稅;而由於國際原油價格上漲和新西蘭元走低,上漲的22分來自上漲的燃油批發價格。


按照阿丹的數據,燃油公司利潤增加,佔總燃油價格增長的25%,確實佔比重很大;而燃油稅造成的燃油價格上漲,只佔了17%,相比確實比例不大。但這個數據只是說明了在過去的一年裡,燃油公司利潤的增長幅度,比政府附加燃油稅的幅度要大。


單從這個數據,很難判斷燃油公司就是單一的「掠奪」消費者的罪魁。不少評論都說,單單壓低燃油公司的利潤,似乎無法解決目前不斷創紀錄的高油價問題。


另外,根據商業、創新和就業部的最新數據,把總體的燃油價格分解開來。按照目前的普通汽油價格每公升2.459元計算,我們消費者購買的每公升汽油中,有1.177元是燃油稅、ACC事故賠償稅、物服稅GST以及碳排放交易計劃稅;另外94.3分是實際燃油生產批發成本;剩下的33.9分,才是燃油公司出售每公升汽油所得的利潤。


根據去年3月份Stuff新聞網引述機動車協會AA的數據,按照當時每公升2.07元的油價,其中有65.7分是燃油稅,全球碳排放計劃稅只佔了2.6分,運輸費4.1分、燃油實際成本60分,而這些全部加起來,包括燃油稅在內,還要再加上15%的GST。數據顯示,燃油公司的利潤也高達每公升47.6分。


這樣計算的結果顯示,消費者每購買一公升汽油,要支付的燃油稅比燃油的實際成本還高。商業、創新和就業部對於汽油花費的分解分析,也得出了類似的結論。


下面的13年的統計數據,都顯示燃油稅加上GST,是構成燃油零售價格的主要部分。不過政府的這個統計數據,給出的燃油公司的利潤,只有34.2分,沒有AA數據那麼高。


從2004年4月到2017年2月,每公升汽油花費分解圖。從下往上,深藍:燃油進口成本;淺藍:燃油稅;黃:碳排放稅;紅:物服稅GST;綠:燃料零售商的利潤。(商業、創新和就業部)

政府拒絕取消燃油稅


鑑於多種統計數據和分析都發現,政府的燃油稅佔汽油花費絕大部分,不少專家和媒體都建議政府,放寬燃油稅以降低燃油價格。


對此,總理阿丹不認為這會有幫助,表示這也不是政府正在考慮的選項。她同時還指責燃油公司利潤太高,在2008年至2017年期間燃料公司的利潤率翻了一番,並造成去年每公升燃油價格大漲了39分。


她說,「從10月1日起,燃油稅增加了每公升3.5分;如果明天取消這3.5分燃油稅,我也不能保證(油價降低的好處)會傳遞給消費者。」


但就業與製造商協會(EMA)的首席執行官基姆·坎貝爾(Kim Campbell)表示,雖然政府無法控製原油價格和紐幣價格,但它可以控制徵收多少燃油稅,這樣可以立即幫助控制油價的漲幅。他表示,「政府需要有一定的靈活性。政府現在可以做的一件事,就是調整燃油稅。」


坎貝爾說,高油價正在侵蝕政府通過家庭套餐計劃為低收入者提供的福利。「他們的[工作],就是照顧低收入人群——如果你想這樣做,就不要對他們徵稅。」


與此同時,燃油公司則堅持他們的價格是公平的。BP新西蘭董事總經理勃發(Debi Boffa)說,「我們每天都審查我們的價格,以最大限度確保它們具有競爭力。」Z Energy和Mobil公司也都表示,新西蘭的燃油市場具有競爭力。


燃油價格大漲兩大公司影響大


對於新西蘭燃油價格漲落的背後因素,Newsroom新聞網商業記者黑基(Bernard Hickey)認為,Z Energy和Gull兩家燃油公司起著決定性的作用。


黑基認為,燃油公司的利潤率在過去10年中翻了一番,與2010年成立的Z Energy燃油公司關係密切。


Z Energy在成立之後,收購了殼牌(Shell)和Caltax,結束了與其它公司的價格戰,以提高利潤率的策略激勵股東,投資基礎設施維護,以保持可持續發展。


MBIE的統計數據顯示,在2013年至2017年間,新西蘭燃油公司的零售利潤率,每公升上升了13分錢。


同時MBIE的調查還發現,Gull燃油公司的低價格策略,對整個燃油市場的衝擊很大。惠靈頓和南島的燃油利潤率,比北島上升得更快,因為在那裡的港口,Gull和其它獨立燃油公司無法使用其燃料終端進口燃油,所以那個地區的油價,主要受其它大公司的控制。


有證據顯示,三大巨頭Z Energy,英國石油公司(BP)和美孚公司(Mobil),一直都在交叉補貼與Gull競爭的地區,所以在這些地區(北島大部分地區)油價都相對較低,但在惠靈頓和南島的油價就相對較高。


從今年7月1日起奧克蘭的11.5分地區燃油稅,應該也增加了這3家公司的交叉補貼壓力。